2012年11月30日 星期五

耶穌說的重點是愛而不是捨 2012年11月30日



今天機緣巧合下竟然去了教會的讀經班,而且是新教教會,而不是愛爾蘭主流的天主教會。讀到了從小就熟識且相當喜歡的一段經文,關於一個財主向耶穌求教永生的故事,「耶穌看著他,就愛他,對他說:你還缺少一件: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 (Jesus looked at him and loved him. “One thing you lack,” he said. “Go, sell everything you have and give to the poor, and you will have treasure in heaven. Then come, follow me.”) (馬可福音10:21) 那些教會的人很強調「Follow me」,說那財主愛財富比愛上帝還多,做不到sell everything,所以不能上天國。不過我一直認為,這裡的重點並不是sell everything,而是give to the poor。神愛世人,包括富人和窮人。如果世上真有天國,能進入的不是因為你能「放棄」,而是因為你能「愛」。耶穌不是叫人放棄,而是叫人分享所有和關懷弱勢。不過我雖然一直很敬重耶穌,但我還是不會跟隨他的。

2012年10月30日 星期二

第八站-安道爾 8 - Andorra


深入庇理牛斯山脈(Pyrenees) ,來到這山中小國。被群山環繞的安道爾,長久以來與世隔絕,直至上世紀九十年代才通過公投加入聯合國(為什麼誰都可以公投啊?)。近年大力發展旅遊業,因為九成國土都是山,所以滑雪和遠足都吸引不少遊客,另外亦因國內商品免稅而成為購物天堂。只要能掌握自己的特色,小國也自有其生存之道。果然天生我材必有用。

第七站-巴塞隆拿 7 - Barcelona


【三之一】從西岸的里斯本,橫跨伊比利亞半島來到了東岸的巴塞隆拿。不過我不是又回到了西班牙,而是來到了加泰隆尼亞。僅僅上個星期,9月11日─加泰隆尼亞的淪陷日─巴塞隆拿有150萬群眾示威,爭取獨立。宣傳的貼紙和海報仍然隨處可見,貼滿了隧道口、地鐵站和電燈柱;抬頭迎望,盡是紅黃相間的加泰隆尼亞旗幟在飄揚,偶然看見西班牙國旗(一般是政府機構,銀行和酒店)顯得相當礙眼。好差的「國民教育」對不對?但加泰隆尼亞人並沒有襲擊西班牙人,也沒有砸他們的汽車或者燒他們的商店,更沒有乘機搶幾隻勞力士永遠買不起的勞力士。何況我國有部經典,開宗名義第一句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什麼自古以來的固有領土根本不存在。先不說文學,連通俗小說都不好好讀一下,談什麼國民教育。


【三之二】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巴塞隆拿的建築之所以在芸芸歐洲名城中別樹一幟,完全是因為有了高第(Antoni Gauti)。在高第眾多作品中,又以聖家堂最享負盛名。它是世上唯一仍未完工就已經列入世界遺產的建築,不過如果你只是從遠處觀看,也許僅會覺得是又一座宏偉的教堂,風格遠不及高第其他作品鮮明……但其實不, 你到近處去看看,到裡面去看看,到塔頂去看看,就恍然大悟了。 天花、地板、廊柱、裝飾……每一個細節都充滿高第的個人色彩。高第把人生最後幾十年的歲月都奉獻給這座教堂,我發誓到它完工之日一定要再回來看看,當是向這位窮一生追求自己風格的建築師致敬。

【三之三】所謂巴塞隆拿就是酒吧(BAR)、天空(CEL) 、海浪(ONA)。在酒吧裡跟當地人一起看過一場Barca(這簡稱只能用來稱呼球隊而不能是城市)的比賽,享受過每天都充沛的陽光,最後該到海灘去。在這裡,自《創世紀》以來人類最基本的分類被打破,因為男男女女都只穿一條泳褲(當然不是全部人都這樣)。自小我們就被教導非禮勿視,但其實聖賢們不知道還有更高的真理,那叫做珍惜眼前人。







第六站-里斯本 6 - Lisbon




“Aqui, onde a terra se acaba e o mar comeca.” (陸地在此終結,大海由此開始。) 葡萄牙最偉大的詩人賈梅士(澳門朋友應該聽過他)這樣形容羅卡角。我的旅程好像總是由一個盡頭去到另一個盡頭,繼神話的世界盡頭後,又去過歐洲最南點,現在又來了整個歐亞大陸的最西點。這裡有賣一張証書,遊人可以買下來證明自己來過這最西點。不過我讀過一本書,那個作者騎著單車從中國西安出發,橫跨歐亞大陸直至抵達羅卡角。《直到路的盡頭》,這是書的名字。這証書如同我們以往拿過的各式各樣証書一樣,只能證明終點。然而終點人人一樣,過程卻各自不同。該如何證明?

第五站-哥多巴 5 - Cordoba


中世紀名城哥多巴在羅馬時期已經是重要城市,後來阿拉伯伊斯蘭勢力入侵,她更一度成為伊斯蘭政權首都,發展成伊比利亞半島乃至整個西歐最大的城市,風頭一時無兩。今日哥多巴只是人口30萬的中型城市,但整個舊城區被評為世界文化遺產,遊客絡繹不絕。歷史上曾經盛極一時卻漸漸沒落的城市比比皆是,而且也有更多的城市一直默默無聞,生活還是一樣的過。只有香港人老是擔心被邊緣化,惶惶不可終日。 

第四站-塞維利亞 4 - Sevilla



【二之一】告別了大西洋的海風,來到安達魯西亞首府塞維利亞。路邊溫度計顯示這裡氣溫高達攝氏41度,但除了尋回夏天之外,還尋回了真正意義上的女人(不只是生理學上的女人)。西班牙美女如雲,而且千嬌百媚。這不是單純的猥瑣話(你要這樣看的話我也無所謂),而是你只要站在街上幾分鐘,就會明白為什麼塞維利亞會出了唐璜(Don Juan)這一號傳說人物,更重要的是,你懂得為什麼歷來有這麼多文學家竭力為這花花公子辯護……「忙於心軟與被迷魂」,Wyman 的詞寫得真好。



【二之二】在塞維利亞,你不能錯過被稱為安達魯西亞靈魂的Flamenco。 在這裡幾天,看了三場演出,有小舞台有大劇院也有個人solo 的街頭show,每一次都被那節拍打動得熱血沸騰,仿佛聽到卡門最後的自由宣言,「 我不再愛你了,你是我的羅姆(丈夫),有權殺死你的羅米(妻子),可卡門永遠是自由的」。更重要的是Flamenco 並不單單是表演而已,只要細心留意,路上騎單車的大叔會放聲唱著Flamenco 的歌曲,美術館的保安員(就是坐在展館內看著你我賞畫的無聊職位)會在門上敲打著Flamenco 的拍子……他們說Flamenco 是活著的藝術,果然一點都沒錯。

第三站-丹吉爾 3 - Tangier




為了「穿越直布羅陀海峽」這無聊的虛名(神話裡這海峽是英雄海格力斯劈開阿特拉斯山脈而開鑿得來的),我參加了一天鴨仔團,坐船前往北非摩洛哥的港口城市丹吉爾(或譯坦畿亞)。我一直喜歡旅行中那種移動的感覺,雖然每次都被說很抽像,但簡單來說就是從地圖的一點移到另一點,而具體來說就買對票、找到車站、趕上班次,又或者是買錯票、找錯車站、趕不上班次……然而今天回程時竟然看見有人正騎水上電單車穿越直布羅陀海峽,忽然覺得自己那種所謂移動的感覺是多麼的可笑。

第二站-台里發 2 - Tarifa



短褲出鞘!愛爾蘭的夏天仿似還沒到來就已經結束,為了追逐夏天(也為了讓特價時買下的短褲派上用場),我來到了西班牙南部。去過神話裡的世界盡頭後,也到了現實中歐洲南面的盡頭。 在這裡,只要用肉眼就能眺望非洲,大西洋海風吹起的沙,不留情地一直刮著你的臉。第一次認識這個地方是在《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小說裡的主角就是從這裡出發,渡海到非洲尋找夢中的寶藏……

第一站-直布羅陀 1 - Gibraltar

眼前的巨岩被稱為海格力斯之柱,希臘神話裡被視為世界的盡頭,英雄海格力斯來到這裡牽回巨人革菲翁的牛群。我這個人比較麻煩,多數人愛旅行到世界盡頭,我偏要在盡頭往回走(也因此旅費比較貴)。現實中這裡是西班牙南面的一個英國殖民地,如同放在西班牙腳底的一根芒刺。走在街上,米字旗到處飄揚,慶祝女王登基鑽禧的橫額抬頭可見,深深覺得沒有比香港待遇更差的英國殖民地了,英國讓直布羅陀人以公投方式決定是否「回歸」西班牙,為了福克蘭群島更不惜與阿根廷開戰……香港呢,隨便就踢到一個專制政權的手裡。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我從不認為自己是英國人,香港人還是要靠自己。

出發點-利物浦 0 -Liverpool


【二之一】披頭四(這還真是靈光一閃的譯名)在這港都發跡,改變了世界音樂(和髮型)的潮流。身為一個80後,我並不是那個年代的人。但60年代真是一個令人響往的年代,那是披頭四令流行音樂不僅只是娛樂的閒事的年代,馬丁路德金令黑人也可有一個夢的年代, 捷古華拉令反資本主義革命成為可能的年代,德蘭修女令貧病者也有被愛權利的年代。當然也是無數群眾令反戰運動風起雲湧的年代,令所謂「愛國」受到質疑的年代。為了支持同樣風起雲湧的香港,我選了一條黑色的手帶。在沒有英雄的年代,讓我們都做一個人。You may say I am a dreamer, but I am not the only one. 約翰連儂這樣唱…I hope some day you will join us, and the world will live as one… 歌還在縈繞著……





【二之二】愛爾蘭歷史上曾經因為經濟、政治、宗教和饑荒等原因,出現過幾次移民潮。而以前離鄉背井的愛爾蘭人,大部份都會從都柏林或科克先到隔岸的利物浦,因為像這樣的大港口才有比較多前往美國的航線。而我為了轉機到直布羅陀,我也仿效著他們來到利物浦,逗留不足24小時。也許當時的愛爾蘭人也曾在默塞河畔看著我眼前的同一片落霞,然而他們的心情,恐怕不是我所能了解。我離鄉是僅僅一年的事,但他們卻是一生人的事……無論如何在這美麗的景色下,遇上了有趣的人,不枉此行。

2012年9月2日 星期日

酒了科克 2012年9月2日



今朝有酒今朝醉,飲酒飲到釀酒廠。昨晚是離開科克前的最後一夜,要走當然也少不了要酒。離開前公司發生了一些麻煩事,每個同事都滿腹牢騷。以前有人跟我說在愛爾蘭生活沒壓力,其實當人要謀生(搵食),天底下走到哪裡都一樣是千斤擔子兩肩挑。關鍵是心態,事情就在眼前,用何種心態面對決定一切。不過愛爾蘭有一樣好,就是酒和酒吧的種類特別多。一醉解千愁,有什麼等酒醒了再說。

2012年8月19日 星期日

該討厭的只有自己(7月3日~8月19日)

Balieys coffee,用士忌奶威酒泡的咖啡


朋友說我寫得太長,沒心情看完。可我也沒辦法,一個月才寫一篇,要記的東西太多。本來也想別拖太久才寫一篇,奈何我太懶......這次還拖了一個半月才寫。無論如何,寫得太長的話,讀的人累,寫的人更累。所以我會試著寫得精簡一點。

早一陣子,宿舍的蜘蛛們好像乘著Spiderman 上映的熱潮似的大舉出動,門縫、窗台和浴缸邊都找得到他們的身影,當然也少不了蜘蛛網。由於「斷人衣食猶如殺人父母」,所以我也不好破壞那些蜘蛛網。不久後Batman也上映了,不過蝙蝠們並沒有乘著熱潮而來,這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過Batman 倒真是掀起了一陣熱潮,連帶我們的生意也好起來(因為Foodcourt 旁邊就是戲院)。有一次戲院的職員來幫襯時,我特意問他最近忙不忙,他聳聳肩苦笑了一下,吐出「Batman」這個字。最讓人頭痛的是人潮總是一窩蜂湧來,大概都是開場前或者散場後,人潮散去後又回復一片死寂,這種反差簡直讓人抓狂。開場前的人潮最麻煩,他們一般都很匆忙,要求你快一點,因為電影要開場了。也有些人不諱言外賣是要帶到戲院裡吃的,一邊看Batman一邊吃咖哩雞飯,這畫面很難想像。但生意好了Tips 也稍為增長,這是唯一令人安慰的。不過也僅僅是「稍為」而已。

我自己的話也看了Spiderman,Batman則沒有看了。憑以過往看Christopher Nolan的電影的經驗,加上對自己英文程度的自知之明,我知道沒有中文字幕的話我是不可能看得懂一成的,何況在愛爾蘭是英文字幕都沒有(有的話大概看得懂兩成)。還去看的話只是徒然浪費金錢而已。

奧運期間最大的娛樂就是回家上網看直播
上月初的時候發生了一場水痘驚魂,其中一位同住的同事長水痘了,同住的人裡面包括我在內,共有三人是從未長過水痘的,加上那段時間小病了一場,以為這一次肯定有人難逃一劫,誰知被傳染的反而是不同住的人。總之那段時間因為連續兩三個星期都少了一個人,工作忙得很。特別是有人去了抽煙的話,我們樓面甚至要自己走進廚房炸東西。雖然我自己不抽煙,但對工作時抽煙這回事我是從來都沒意見的。對抽煙的人來說,雖然抽煙會早點死,但不抽煙會馬上死。這一點我很同情。


雖然抽煙我是沒意見,但歧視則看不過眼。同事們對黑人有著嚴重的歧視,只要遠遠看見黑人過來,就會以「死黑鬼」或「朱古力」稱呼之,對待他們的語氣態度也大抵上比對待白人的差一些。雖然我不得不承認,麻煩顧客以比例來說是黑人佔多數,但黑人顧客也有很溫文有禮的,相反白人顧客一樣有厚顏無恥的。比如試過有白人女孩把自己的指甲咬下來丟進食物裡面,想坑我們退錢。總之我反對以種族和膚色去評價人,每一個個體都應該獲得獨立的對待。這些同事也經常在聽Beyond的〈光輝歲月〉,我倒是不明白,在聽到「可否不分膚色的界限/願這土地裡/不分你我高低」的時候,為什麼一點都沒有領悟到當中的意思。

英超新季開鑼,只能下載重溫
工作上最討人厭的事情還是源於老闆,他們專挑那些微枝末節的事情挑剔,惹毛每一位同事。有一次老闆娘無聊得說咕嚕汁(Sweet & Sour Sauce)的顏色不夠深,然後廚師們就按她要求加重色素,染成了血紅色。從此我們就不叫它咕嚕汁了,改稱「姨媽汁」。後來老闆娘再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一整天幾乎不發一言,就躲在Office裡不知在幹什麼。同事們笑說她一定是「姨媽到」,自此以後咕嚕汁又多了一個新名字,叫「事頭婆汁」。另外我發現他們很喜歡用規定去唬人,他們總是將POLICY這個字掛在口邊,說什麼所有分店都是這樣做的,這是POLICY。這簡直讓人火冒三丈,凡事只要是以規定來加以強制執行,那即使是正確的,也不會是我喜歡的。

不過除了這些苦中作樂之外,工作還是苦悶得讓人難以忍受,而我竟然在這裡待了四個月這麼久,說出來還真不好意思。連女朋友也替我擔心起來,問我怎麼都來四個月了,還沒有出國去玩呢?而且我起初還有那麼一刻考慮過在這裡工作到簽證差不多結束才去旅行(因為在這裡工作確實能存不少錢),現在想起來還真想拿石頭砸那時候的自己。我們常在抱怨,老闆太無理、工作太刻板、生活太單調、社會太多規範......一切事物都那麼讓人生厭,但最讓人生厭的其實是自己吧?明明都這麼厭惡了,卻仍然心甘情願的待下去,我們為了什麼不願意逃出去?是因為金錢還是安穩?既然我們這麼容易就屈服,那麼比起那些一切,那個懦弱、膽小又怕事的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吧。就像我們為什麼爭取民主多年無果,除了因為有人喜歡管人之外,更因為有人喜歡被管。等著別人來告訴自己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連腦筋也不用動一下,多省事。


Ticketssssss to ride
無論如何,9月的旅行已經買好幾程機票和火車票,雖然還沒有跟老闆說辭職,但我是去意已決了。本來有想過全程和其他工作假期的朋友一起去,但後來還是決定第一個月當獨行俠。想來想去我還是比較適合一個人旅行,不是怕別人麻煩到我,反而是我太清楚自己是個麻煩人,肯定會麻煩到別人。不過後半段的旅程我還是厚著面皮地跟著其他朋友走,當是給自己一個機會,試試能不能跟著一大群人一起旅行。

旅行的第一站會先到希臘神話中的世界盡頭──直布羅陀,之後──假如順利的話──先進入西班牙,繞道葡萄牙,再進入西班牙後穿越安道爾進入法國,然後北上遊荷比盧三國,最後到德國會合朋友。按預定是這樣沒錯,但能按預定進行本身已經夠困難了,特別是不少車票已經買好,日期和時間都是固定的,必須在指定時刻趕到那個火車站。想起來有點像以前玩的野外定向,但這次以歐洲大陸為舞台。

由於這次旅程要不斷移動,所以光是要找出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的交通就已經花了我不少時間,而且有些巴士公司網站沒有英文,要在那些西班牙文和法文中間橫衝直撞實在夠頭痛,所以至今我還完全沒有看過各地點的景點資料。不過世上無難事,只要不睡覺。接下來十多天只好再睡少一點了。

隨著時間推移,最近日落的時間明顯提早了。之前到十一點還可以看到一點夕陽餘暉,現在只到九點多外頭已經黑漆漆一片了。愛爾蘭的夏天好像還沒有正式來過,就即將要消逝。我來這裡也超過四個月了,一年的工作假期已經過了三分之一。一年嗎?稍縱即逝。

2012年8月17日 星期五

天虹之約 2012年8月17日




今天早上又來了一場愛爾蘭式的時晴時雨,下巴士後看見彩虹探出了頭,想起基督教神話裡神以天虹與人約定(然後就一整天在loop <約定>,「忘掉天地彷彿也想不起自己」)。然而神的約定也不過在捉字蝨,祂說不再以洪水滅世,但世界最終還是會滅亡(忘了啟示錄說用火還是地震)。神的約定尚且如此兒戲,人與人之間的約定更是微不足道。的確,要是約定了就能成事的話我也不介意常常約定。王爾德說過,一個人戀愛的時候往往以自欺欺人開始,以欺騙別人告終(When one is in love, one always begins by deceiving one's self, and one always ends by deceiving others.)。所謂兩鬢斑白都可認得你,難道真的只有楊過與小龍女?

2012年8月10日 星期五

倫敦奧運開幕 2012年7月29日




昨天是倫敦奧運的開幕禮,四年前一屆在北京舉行,而英國和中國又是對香港有這麼大的影響的國家,所以人們拿兩個開幕禮來比較也實在無可厚非。不過不知道跟最近國民教育的爭議有沒有關係,我總覺得FB上有些言論有點奇怪。比如有人會說看見英國國旗和聽到國歌會感動流淚,對國家有認同(其實這也不算新鮮事,近年的遊行中我們都總看見有人持英國旗或港英旗)。當然英國對香港有很多貢獻,但像阻撓民主進程這些英治時間也一樣在做,而且他們連問都沒有問過香港人,就隨隨便便按自身的利益把我們踢給中國;另外有人說如果中國的開幕禮要像英國展現當代文化的話,就只能將大躍進和文化大革命這些演出來,但難道英國就沒有惡行嗎?拿我現在身處的愛爾蘭來說吧,有人形容「愛爾蘭的歷史其實就是英格蘭的暴政史」,當年英國對愛爾蘭施行的暴政,恐怕比中國的不遑多讓。就算是罪大惡極如軍隊開槍射殺示威平民的事情英國也一樣做過,1972年的事情而已,不太遠,在北愛的德里,稱為「Bloody Sunday」。但這些當然也沒有在奧運開幕禮出現,隱惡揚善是誰都會做的事,就像我們自我介紹也不會說自己喜歡挖鼻孔。我明白如果現任太差,很容易就會懷念舊愛,但如果理性地看的話,這無疑有點痴心錯負。總之,批評自己的國家是好事,但因此把英國想得完美無瑕則是一點必要都沒有。奧運精神本來就不是國與國的比拼,而是從各國的差異中客觀並公正地了解別人以至了解自己,打破以「國家」為主題的狹窄視野。在我來說,能令我感動的不是《天佑女皇》或者《義勇軍進行曲》,而是《Hey Jude》才對。因為這才是真正屬於世界公民的歌,世界上任何人都會唱的歌。最少大家懂得一起LA LA LA,不是嗎?

2012年8月9日 星期四

用走路的 2012年8月3日



一直不喜歡星期天放假。在愛爾蘭啊,星期天無論是巴士還是火車都理所當然地減少班次,無論是商店還是觀光點都無可爭議地縮短開放時間甚至乾脆關門大吉。像是我家那邊的巴士,星期天要等到十點半才有頭班車,到市中心再轉車到其他地方就更晚了。不過我決定不跟他那一套了,沒有車就用走的,反正人的雙腳本來就是用來走路的。結果我徒步走到市中心花了一個多小時,很可惜趕不上原本要坐的巴士。我們雖然不像飛鳥一樣有雙翼可以翱翔天際,但只要你願意,雙腳還是自由的。為什麼偏要跟著那些既定的路線和時間、規則和制度不可?這不是我的旅行方式,這不是我的做人方式。

太陽神拉(Ra) 2012年7月22日





今天從早到晚的天色都無可挑剔,遺憾的是我被困在那該死的shopping center 上了一整天班。而且同事出水痘了(或許下個是我),大概接下來兩星期都不能放假。夕陽西沉,我想起埃及神話的太陽神Ra,祂每天工作12小時後,晚上還要到冥府和死對頭Apep 打一場12小時的仗,以阻擋Apep 入侵人間,打完後又得趕緊從東方升起。唉,還真是勞累的神 。要是我的話當然就選擇回家睡一覺了,管他什麼世界末日

金塞爾藝術節 2012年7月9日



這星期是金塞爾藝術節(Kinsale Art Festival),今天趁著放假到這小鎮湊湊熱鬧,聽
了一場四重奏,看了兩場視覺藝術展出,最後還參與了一場詩會。王爾德說「藝術是世上唯一該認真對待的事,藝術家卻是唯一拒絕認真的人。」(Art is the only serious thing in the world. And the artist is the only person who is never serious.)然而就像「我女友很漂亮但漂亮的不一定是我女友」這悲劇性真理一樣,我雖然也是個不認真的人,但對於藝術這回事我完全束手無策。

感冒日 2012年7月6日




感冒了,喉嚨如火灼,鼻涕如注流。從香港帶來的感冒藥過
了兩個多月終於派上用場。同事說Hot whiskey 可醫感冒,就跟著去點一杯。最要命的是四個樓面同時感冒,所以點了四杯。老實說要是我看見樓面四個人輪流咳嗽、擤鼻涕,才不要在這鬼餐廳吃東西。偏偏愛爾蘭人就是不可理喻,生意照樣好得很,忙得我們不可開交。世上就是那麼多不可理喻的事情,我們不過一粒微塵,只能順應其中。受不了酒吧強勁的音樂和亂掃的雷射光,就先走一步。想到王爾德說過「我們都活在陰溝裡,但仍有人仰望星空。」(we all in the gut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然而外頭卻下著雨,天空裡半顆星都沒有。連星星都消失的時候,我們還能憑什麼指引方向?

不是給盎格魯人 2012年8月9日



「這不是給盎格魯人的!」(NOT FOR ANGLO)今天從一個老伯的手上收到寫有這句話的€10紙幣。盎格魯人(Anglo),我們可以簡單理解為英格蘭人(雖然不完全準確,但England 就是盎格魯人之地的意思)。想不到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還有愛爾蘭人如此憎恨英格蘭人。不過想深一層,其實愛爾蘭脫離聯合王國才不過90年前的事……不不,北愛爭議到了十數年前才暫告一段落,數百載的糾葛至今其實仍未真正落幕,歷史啊,似遠還近。

2012年8月8日 星期三

窩特福的國民教育(2012年8月8日)

窩特福女孩

窩特福(Waterford,或譯瓦特福、沃特福特),西元914年由維京人建立,被認為是愛爾蘭最古老的城市。這裡見證著愛爾蘭中世紀的大小轉變,改變愛爾蘭歷史的一場婚禮──「強弓與伊筏」(Strongbow & Aoife)的婚禮就在這裡的基督主教座堂進行。從此這個島嶼就由維京人橫行,轉至英格蘭統治。在基督主教座堂裡面,你可以窺探到愛爾蘭是怎樣教導他們的小孩去認識這些過去,以及如何去面對這些被外人欺辱的歷史。今日的窩特福以水晶工業聞名於世,紐約時代廣場迎接千禧年的水晶球、多項 Formula 1 賽事及ATP網球大師賽的獎座,皆出自這個愛爾蘭東南部港口。






2012年8月1日 星期三

「走線」難定對錯 另有價值更高

Jesse Owens & Luz Long(國際奧委會圖片)
開始前先說一下題外話(哪有人這樣舖排?)。目前身處愛爾蘭,所住的地方沒有電視,如果要看電視的奧運直播要到酒吧喝一杯,一杯酒賣4~5歐元,而所謂喝一杯只是籠統說法不是實際數量,固此如果連續十多天去看一定會破產。另外愛爾蘭也跟我們一樣,電視上播的主要是自家選手的比賽,對我來說實在難提起興趣。還好最近住處可以上網了,而且愛爾蘭的好處是RTE(愛爾蘭的國營電視)有提供網上直播,除了電視頻道的直播外,還可以自選項目,像是我看手球這種冷門項目也一樣找得到,只是沒有旁述而已。這一點愛爾蘭的觀眾比起香港的幸福得多。

2012年7月29日 星期日

Cobh...where's the "good" in the goodbyes (5月27日)

Annie Moore 與兩個弟弟的雕像,Annie 是首個經紐約愛麗絲島口岸移民美國的人。
科維(Cobh),鐵達尼號沉沒前最後停靠的港口。100年前(1912年),當這裡還是被稱作皇后鎮(Queenstown)的時候,最後的123名乘客就從這裡登船。一直以來,科維都是分離、送別的港口,19世紀中葉到20世紀中葉,超過600萬愛爾蘭人離鄉別井,其中250萬就是從這裡離開。據統計,早期移民高達20%死於船上的擠迫、骯髒或病菌。這一別,既是生離,亦可能是死別。不禁讓人反思,我們現代人所說的分離,到底能算什麼?

2012年7月2日 星期一

讓三色旗飄揚直至聖喬治十字旗落下(5月24日~7月2日)

三色旗飄揚

天氣始終是最好的開場白。

這一個月來氣溫明顯上升,有陽光的日子,下午達二十餘度,在戶外待久一點都會讓人汗流浹背。不過你知道,愛爾蘭的天氣瞬息萬變,烏雲隨時飄過將太陽遮起來,只要陽光一消失,涼意馬上就會侵襲,因為這裡的風很大,是吹得燈柱也搖搖晃晃的程度。

但總的來說,比起早前的又濕又冷,天氣是好多了(雖然偶然還是會有連續兩天兩夜下不停的雨)。最明顯的,是蘋果買回來之後如果不放在冰箱裡,很快就會變壞。還有就是隨著回暖,各式各樣的蟲子也開始跑出來了。我不太認識他們,只知道其中一種叫蜘蛛,好像還有一種叫飛蛾吧。

生活穩定,世界也穩定

2012年6月28日 星期四

看海 2012年6月26日



近來晚上如果閒來無事,都喜歡從宿舍踱步到碼頭邊看海。橫貫科克市的利河(River Lee)就是從這裡流向科克港(Cork Harbour),最後流入塞爾特海(Celtic Sea)。我們也一樣吧,開始時候總還有方向可依,流入茫茫大海後何去何從?則是天也不曉得。當然,就是因為大海無邊無際,所以我們才自由。

2012年6月13日 星期三

失眠夜之後的早晨 2012年6月5日


徹夜失眠,乾脆爬起來在宿舍附近晨運。雖然清晨6點的空氣很冷冽,但不是這個時間,又哪有這樣和熙的陽光、蔚藍的天空和漲潮的海水,來造就這美麗的構圖。

毋忘六四 2012年6月4日


身在遙遠的彼邦,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悼念。在國外,有時會覺得中國人的身份很沉重。不過能負重的才是真正的中國人吧,像23年前的英魂一樣,雖然我們比起他們實在太渺小。請不要忘記中國曾經有過這樣風起雲湧的年頭,曾經有過壯志未酬的年輕人。

都柏林Dicey Garden 2012年5月22日




結果,科克也好,都柏林也罷。在愛爾蘭的主要活動還是離不開喝酒。人說Guinness 是Ireland 的同義詞,朋友則說Drink 是Irish 的同義詞。很多人來Working Holiday 是希望體驗外國人生活,同事則對我說能體驗到的只是外國華人的生活。我想此言非虛,不過喝酒除外。我頭一次覺得這裡白晝太長是件壞事,因為酒只與黑夜相襯。我喜歡酒吧裡人們無分彼此的感覺,什麼國藉、種族、階級、信仰,通通去他的吧。王爾德說:「我喝酒為了讓靈魂和肉體保持分離。(I drink to keep my soul and body apart.) 」正經的人永遠不會懂。

歐聯決賽後 2012年5月20日



下班後趕到酒吧,剛好可以看到加時賽,又一次見證防守足球的勝利。也許有人會說今屆歐聯決賽戲碼不夠強,但他們兩隊確實是堂堂正正地擊敗當世最強的兩支球隊然後晉身決賽的。車路士的防守足球所令人佩服的不單是穩固的防線,更是那種團結一致的精神。是怎樣的凝聚力,才能令杜奧巴、托利斯和馬達這些慣於衝鋒陷陣的鋒將同時放下身段,齊心投入防務?當然不得不提三次救出十二碼的捷克鋼門施治,他絕對是當世最佳的門將。從來沒有門將獲選世界足球先生,是一個遺憾。車路士今屆多次陷於出局邊緣,但每一次都沒有放棄,最終登上冠軍寶座,絕對實至名歸。 It ain't over till it's over. 成功始終屬於不放棄的人。球衣雖然是冰冷的藍色,但他們卻是浴火重生的不死鳥。最後在恭喜藍戰士獲得史上首個歐聯錦標的同時,作為兵工廠球迷,要對熱刺說一句:想踢歐聯?下世啦!

和你吵架的一天 2012年5月1日


連續工作兩星期多後終於休息一天,窗外的雨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下不停。全世界都是一片灰濛濛,窗裡窗外,心裡心外,無一角落不被籠罩。強烈的無力感攫住了全身,我曾以為自己不是一個人上路,那原來卻是單純天真而且吹彈即破的美好願望。旅途才剛開始,終點卻沓然失蹤。可惜人生不能休息,除非到了約定好的一天。

2012年6月9日 星期六

初遇都柏林(5月22日~5月23日)

Icon Walk

短短兩天,戀上都柏林而不能自拔。





有一位舊同學在當達克(Dundalk,距都柏林約一小時車程)讀書,今年畢業了。從我開始有來愛爾蘭工作假期的打算起,她一直為我提供很多意見。為了趕在她離開愛爾蘭前見個面,特地向公司請了兩天假,往都柏林走一趟。從科克到都柏林有直通巴士,車程三小時(實際上是3小時15),來回票價22歐元。雖然火車會快一點,約2小時30分至2小時45分,但來回票價要40歐元。恆量過後還是選擇了長途巴士,反正我也不討厭坐巴士。何況巴士可以直抵市中心,火車站則離市中心頗遠。巴士最大不便是只有中途會停5分鐘「尿Break兒」,火車當然就隨時都可以上廁所了。

2012年5月21日 星期一

在愛爾蘭的天空下(5月9日~5月21日)

 
宿舍外燃燒著的天空

在愛爾蘭已經滿一個月有多了,加上在倫敦的一星期,是我離家最長的一次。之前最長的一次是在台南的農場當義工,當時做了一個月。當然性質有很大的分別,那時候雖然工時也很長,但只要工作四天就有三天休息,可以到處旅行,所以我一次就跑了台中、台南、高雄和墾丁。現在一星期才一天假期,就算想跑也去不了多遠。不過農場不會付我薪水就是了。

最近天氣轉好了,有好幾天上班的路上都曬著陽光,邊咬著蘋果邊享受陽光浴其實挺寫意。氣溫也稍為上升了一點,白天大概有10、11度,由於上班的路大約要走25分鐘,有時回到公司時背上甚至會微微的滲著汗。不過偶爾還是會來一陣疾風勁雨,殺你一個措手不及,然而這才是愛爾蘭。

2012年5月14日 星期一

吻吧!布蘭妮(5月8日)




城堡入口,爬一百級迴旋型樓梯就
可以吻到布蘭妮



連續兩星期在星期二休假,上星期因為要處理辦證件、配鑰匙和剪頭髮等瑣事,只能在市中心閒晃,加上下了一整天雨,更重要的是跟你吵了一場大架,實在沒什麼放假的心情。
這次前一晚就決定了要去布蘭尼(Blarney),並查了巴士路線,不過第二天還是睡到中午才慢條斯理地爬起來(不睡到中午又怎能算放假?)。醒來之後還在想,如果太晚的話就留在市中心參觀教堂和藝術館吧。但坐巴士到了市中心總站之後,向職員查詢開往布蘭尼的班次,發現下一班車再過15分鐘就要開出了,馬上二話不說買了來回票。

2012年5月7日 星期一

和雨水作伴的日子(4月13日~5月7日)

不經不覺已經在愛爾蘭過了三個星期,沒想到要到這刻才能靜下來寫寫這些日子的事。近來已漸漸習慣了這邊的多雨,三個星期以來幾乎沒有一天是整天不下雨的。每早起床,外頭的不是吱吱喳喳的鳥鳴,而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出發前夜

由於是清晨六點多起飛的航班,所以倫敦之旅的最後一夜沒有住旅館,而選擇在Stansted機場待一整個晚上。不記得抵達機場的時間是10點多還是11點多了,總之當時所有長椅都已經被其他遊客佔去,只好隨便找個地方席地而坐。

坐下來之後遇到一個香港女生,她是去年的愛爾蘭Working Holiday Maker,正要展開最後一躺旅程。首站是法蘭克福,之後還要去巴塞隆納還是什麼的。旅程結束後回到愛爾蘭取回行李就要返港。我是正要出發的人,她是正要回家的人,這樣兩個方向相反的人有的沒的聊了徹夜。我很期待,在往後的一年還會遇到一些什麼人。

2012年5月1日 星期二

倫敦練習曲(4月6日~4月12日)


在幾乎沒什麼準備的情況下,我出發前往倫敦,展開一星期的旅行。

繁華的倫敦,攝於特拉法加廣場
以前旅行前總會做不少功課,稍為讀一下那城市的歷史和現況,然後挑出自己有興趣的景點,再將每一天的路線行程規劃好(雖然能按計劃進行的情況很少)。但今次卻不知道為什麼完全提不起勁,連旅行書也沒買就出發。後來在旅館借了一本2002年版本的London Top 10 旅遊指南(發現西敏寺的門票十年間由6鎊漲到16鎊),然後每天早上就邊吃早餐邊靠著這本過期的書、各景點的宣傳單張和地鐵路線圖去規劃當天的行程,耶穌不是這樣說嗎?「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過一天當就夠了。」

2012年4月14日 星期六

旅人的前奏曲(五):說再見很難


「It's so hard to say goodbye
It's always hard to say goodbye

讓我再抱你一會 將暖意記住
無懼孤身遊走這世界
誰亦要闖盪於這世界
終須一別 祝你愉快」


說再見很難。

跟家人告別很難,跟朋友告別很難,跟安穩的生活告別很難,但最難的,肯定是跟你告別。

我記得,我終於鼓起勇氣跟你說出我要離開一年的那一夜。「你就去呀。」你怔怔的看著我一會後這樣說,聲音有點顫抖。

你離開了一下之後回來,然後猛力搥打著我的胸口。我心痛,並不因為被打,而是因為看見你低低垂著的頭,我知道在那下垂的瀏海後面,有著你不願讓我看見的淚。

你總是這樣,縱然哭了,卻不願讓我看見。明明脆弱,卻固作堅強。

你一早就知道我要離開的,兩個月前我已經打算跟你說了,但卻說不出口。但你肯定感覺到一些什麼,敏感的你一定察覺到。不不,其實早在我們認識之初,我就已經跟你提起過這打算了,那是快要兩年前的事,而你一定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我從沒打消過這念頭。

這決定是任性而且不負責任的,特別是對你來說。雖然我們本來相聚的時間就不多,但你說,每一次都是你的呼吸。

可是我沒辦法不去,現在的我不可能配得起你,我不是一個足夠好的人。我必須要變得更好,我才有足夠自信留在你身邊。沒錯,在你身邊我一直都沒有足夠自信。這一次鍛鍊不一定能把我馬上變得能配得起你,甚至不可能。因為除了這些外,還有佷多現實層面的事情,不過我覺得這一年是我變得更好的基礎,我必須逃離一直以來的安穩,才有可能改變。機器裡的齒輪,經年累月只有不停地磨損。

我也記得你說過,一年之間會變化的事情很多,我當然也沒有自信說你會等我。從告訴你我要走的時候,我就說我不可能要求你等我,我沒這個條件。像我這種人啊,怎麼可能要求你等我一年,願然照顧你而又比我優秀的人,大有人在。

但我還是出發了,冒著失去你的危險。而且最後還是說出了請你等我的要求,因為我真心這樣想著。

謝謝你最後還是支持我的決定,你送我的那本《直到路的盡頭》我有帶在身上,它將會一直陪著我每一趟旅程。而我希望站在我的路盡頭的,是你。

2012年4月5日 星期四

旅人的前奏曲(四):為什麼是愛爾蘭


「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 為了山間輕流的小溪
為了寬闊的草原 流浪遠方 流浪
還有還有 為了夢中的橄欖樹橄欖樹」


可以去工作假期的國家有好幾個,最多人選擇的是澳洲和紐西蘭(據說能賺大錢),新興的是日本和南韓。其餘還有德國、加拿大、英國(要有BNO)和愛爾蘭,我選擇了後者。

實際一點的理由是為了歐遊,在愛爾蘭去歐洲各地很方便,能遊覽很多地方。當然德國和英國也一樣可以,只是我不喜歡。英德都是大國,是世界的焦點。然而我生在歐亞大陸東南方的小島(雖然我住在新界,嚴格來說是在大陸的一方),習慣了從世界的邊緣去觀察世界,而愛爾蘭是歐亞大陸西北方的小島(以僅四百多萬的人口來說確是很小),剛好與香港相對,令我有種份外的親切感。

《橄欖樹》的歌詞是三毛寫的,後來三毛說,有兩句歌詞不是她寫的。「這首歌我不會唱,好像有一句是『流浪是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和大草原』什麼的,我要聲明一下,因為現下的『橄欖樹』和我當初寫的不一樣,如果流浪只是為了看天空飛翔的小鳥和大草原,那就不必去流浪也罷。」

所以說除了歐遊,應該再找一個別的理由才對。因為這一年時間,留在愛爾蘭的佔絕大多數。

愛爾蘭其中一個大亮點,是文學家輩出,歷來共有四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以數字計,是全球前十。如果以「人均」計算,更是全球第一。另外更有不少諾獎遺珠,例如在美國海關對關員說「我除天才外無一需要申報」的奧斯卡‧王爾德。

一九二五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蕭伯納有一句描述愛爾蘭的名句:「愛爾蘭人的心一無所有,除了想像。」(雖然有說蕭伯納這句話是嘲諷愛爾蘭人整天在胡思亂想)

我說,香港人卻是恰好相反:「香港人的心什麼都有,偏偏欠缺想像。」

尼采經常在著作中表示「地心吸力」太強,使人精神下墜,不能蹁躚起舞,沖霄凌雲。且看愛爾蘭的地心吸力是否與香港的不一樣。

2012年4月4日 星期三

旅人的前奏曲(三):我不是流浪


流浪民族吉卜賽人有一首民歌是這樣的:

時間是用來流浪的,
身軀是用來相愛的,
生命是用來遺忘的,
而靈魂,是用來歌唱的。


或許很多人不太了解工作假期是怎麼一回事,又或者不太了解流浪是怎麼一回事。所以好幾次當我向別人提起我要去工作假期的時候,他們都反問:「你要去流浪啊?」每一次都會讓我臉紅。

很遺憾的,我沒有要去流浪,我不過是去工作假期而已;我沒有要四處飄泊,我不過在另一個國家找份工作然後找個窩安身(而且是僅僅一年);旅行中只要可能的話我不會隨便露宿街頭,盡量找旅館過夜。但如果有機會,我希望能試試睡陌生人家中的沙發和在路邊兜截順風車,僅此而已。

流浪聽起來很瀟洒,可是現實上大部份流浪者都不是自願的。他們或因貧窮,或因天災戰禍,或因被家人拋棄,或因身體精神殘障,或因種族因素遭社會排擠(如吉卜賽人)......當然也有少數是因為個性喜歡無拘無束而選擇流浪的。

流浪者要面對困難,比去工作假期難得多;流浪,所需的勇氣也大得多。

比如說香港的流浪者吧,他們不過僅是瑟縮於街中一隅,橋底或隧道,他們或打散工或撿垃圾,大部份自力更新,不求別人的憐憫。但他們每天卻要面對社會上的歧視眼光,以及公權力的打壓,例如遭驅趕、充公僅有的物品(通常是證件和被舖)、淋濕地面讓他們不能席地而睡等等。他們生活上要面對的困難比我們難上一百倍。

我沒有要去流浪,我只個旅人,但我尊敬世界上每個角落的流浪者。

旅人的前奏曲(二):逃避有什麼不對


「遊蕩 縱有不安 仍期望 去破天荒
到遠方 誰人又可罰我留堂
而沿岸 有好風光 還是 滿佈骯髒
總好過悶局裡發荒


天涯沒有岸 連上帝也都沒法子把我來綁
生存若好比已死亡 何用再去守候那天國
情願豁出生命去流浪」

郭靖在闖盪江湖之前,師父們(江南七怪)特意交待了一句至理明言,要他牢記於心,那句話是:「打不過,逃!」

逃避在很多人眼中是個貶意詞,我卻不這麼認為。逃避沒什麼可恥的,特別是逃避討厭的事。明明不喜歡卻強迫自己去接受,帶著面具來面對,活像奴隸。

自己的工作雖然不是那種重重複複的厭惡性工作,但想深一層,日復日其實也沒什麼真正的變化,換湯不換藥,還不是有一種潛在的公式存在,循規蹈矩總能把事情解決。社會自有其規矩法則,就像宇宙的星體有其固有的軌道,這樣才能運作。我們作為「社會人」,跟著這社會的規矩法則走,總錯不了。當然你還得夠虛偽,儘管面前那人是神憎鬼厭,你只管堆起笑臉應付應付就好,之後在心裡操他祖宗十八代,好讓心理取得平衡,平衡後你就可以迎接明天一樣的生活,一樣的工作,一樣的祖宗十八代。

然後還有然後,當你工作個十年吧,運氣好的話儲蓄大概夠你付小單位的首期;接下來你的生活還是跟前十年一樣,因為你還得供二十年。

我不甘心就這樣屈服,所以選擇逃出去。生活還有很多可能性等待我們發掘,我如此相信著。除了作為「社會人」活著,我們更應該想想作為一個「人」如何去活著。

不過老實說我並沒有把握,或許一年過後我還是向現實屈服,回來繼續以「社會人」的身份活下去,如同西西弗斯一樣努力將石頭推到山頂。(不知道西西弗斯?http://zh.wikipedia.org/zh-hk/%E8%A5%BF%E8%A5%BF%E5%BC%97%E6%96%AF)

我肯定有很多人認為這樣子出走一年是浪費光陰,不過一串光陰一串金,其實大家更在意的不是光陰而是金。少一年在這裡工作就少一年積蓄,少一年積蓄就晚一年買樓。在「社會人」的角度看,這樣就當然非常「不上進」,最少也是「唔識撈」。

正如有朋友說,你這個年紀是應該開始建立自己的事業才對。或許這沒錯。但就讓我用一年去試試是不是可以發堀出生活的另一種可能性吧,最後即使失敗,我也甘心。反正現在26歲,回來的時候是27歲,是「宏願縱未了,奮鬥總不太晚」的年齡。而且這時候差不多已經是最後出去的機會了,當你擁有得越多就越難走出去。正如耶穌說的,財主要進天國,比駱駝穿過針的眼還難。

尼采第一本著作《悲劇的誕生》寫在普法戰爭爆發的時期,他在前言裡說到,一定有很多人會認為他在這國家興亡的時刻卻專注於「娛樂的閑事」是奢侈而不合時宜的。但他認為他們「認真的閱讀這篇文章後,將會愕然發現,我們要討論的是多麼重要的德國問題」;但願你在認真的閱讀這裡的文章後,會發現我是多麼嚴肅地思考人生的問題。

2012年4月1日 星期日

旅人的前奏曲(一):離開是為了回來



「聽別人故事
如何的春風得意 也是人故事
我要走他鄉一次 寫故事一次
或是真真的不易 都想試一試


去吧 前去吧
沿途雖風霜冰冷
去吧 前去吧 縱使風吹得多猛
仍然要去闖怎都不怕
告世間昂然地我復還」

很多年以前我已經在想,自己終有一天會離開香港一段時間。離開並不是因為討厭這裡(雖然要說討厭的話其實也有很多讓人討厭的地方),反之卻是太愛這裡。今天雖然我離開,卻一定會回來。

從以前我就有一個習慣,每當在餐廳看到外國人的時候,我會仔細注意他們進食的樣子,假如他喜歡香港的食物,我心裡也會暗暗地沾沾自喜。

一個人如果想要得到別人欣賞,就必先要學懂欣賞自己;如果想要別人喜愛自己的家鄉,我們也得先喜愛這個地方──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但有時候靠得太近反而會看不清,無論是自己還是這個地方也一樣。蘇東坡詩云:「不識盧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當你立定不動,視野一定會有所侷限。

所以如果問我到底喜歡這裡的什麼,我現在實在沒辦法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不過當這個旅程結束之後,我希望會有一點不一樣。

但有一點我還是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就是我真的喜歡這裡的人們(雖然同樣地,要說討厭其實也有很多惹人厭的傢伙)。就在3.23全民投票那一天,當我看著排隊等投票的長長人龍時,深深地覺得世界上每一個角落都不會找到這樣良善可愛的人們了。雖然我們都明知這是徒勞的,但大家卻還是這樣堅持著,人龍中有老人有中年人更有年輕人,全部默默地排著隊等投一張虛假的票,而那條幾百人的人龍是動輒要排四五十分鐘到一個小時的。總有一天我們的沈默會比你們的咆哮更有力,我知道大家也同樣相信著,才會這樣不吭半聲繼續排隊。

然而即將上場的新特首卻說要動用防暴隊和催淚彈去對付這些良善可愛的人們,你叫我怎麼能不跟這些人共同進退,怎麼能不跟這些脆弱雞蛋一起去對抗那體制的高牆?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這土地愛得深沉......」艾青的詩如是說。

今天雖然我離開,但其實已經離不開。